──Andrea Felsted

在過去一年裡，幾乎每個零售和消費行業都成為贏家。

居家趨勢尚尚未完全消失，所以人們仍花錢在烘焙用品和DIY工具上。與此同時，城市和小鎮重新開放，人們紛紛報復式消費，大量購買服裝和美容產品。

現在，零售業的好日子即將告終。但目前尚未清楚，究竟是因為消費者習慣的改變——也就是「大遷移」，從疫情期間的習慣轉變為開放型經濟的消費習慣——還是由於通賬率的飆升。

這使零售商、投資者和決策者頭痛，他們難以了解消費者和家庭資產負債表的未來走勢。

有些行業顯然因疫情趨勢的轉變而遭殃。比如，隨著單車使用者回到了健身房，健身器材公司派樂騰（Peloton Interactive）的業績急轉直下。由於放寬對實體店的限制，消費者也逐漸放棄網上購物，抑制了大西洋兩岸的網絡銷售量。

其他行業顯然是重新開放經濟的贏家。雅詩蘭黛（Estee Lauder Cos）迎來了化妝品業務的全球「復甦」，即使上海封城影響了出貨量，而且該公司下調了全年業績指引。

但有些行業的情況，更加難以進行分析。

以串流媒體服務為例， Netflix在2022年首季失去了20萬訂閱量。該公司自2011年以來首次出現訂閱量流失，並預計在第二季度將再減少200萬訂閱使用者。你可以把瘋狂追劇的熱潮降溫歸咎於人們夜生活的回歸，但也許房租、食品和汽油價格的上漲才是罪魁禍首──Netflix訂閱可能是人們最容易從預算中剔除的項目之一，尤其是越來越貴的外賣也被放棄的時候。

家居用品是另一個複雜的難題。如果消費者在室內度過大部分時間，他們會為周圍的陳設大灑金錢。但是你需要整修廚房多少次呢？疫情過後，裝修行業的營業額疲軟也情有可原。

然而，傢具是價格高昂的大件商品，也是消費者在預算緊張時優先削減的項目。這些物品的成本也變得更加昂貴──它們往往體積龐大，佔據集裝箱更多的空間。

上月，沃爾瑪（Walmart）表示，美國人在食品上花了更多的錢，搶走利潤較高的家居用品等領域的資源。

Target的報告也是如此：3月初，由於美國人疲於應對持續上漲的食品和燃料價格，該公司的業績突然放緩，影響對電視、廚房電器和戶外傢俱等的大批採購。這間零售商表示，消費者反而更關注蠟燭和相片等小巧的裝飾品。雖然這可能反映人們厭倦家居改造，但同樣值得注意的是，這些物品要便宜得多。

在服裝方面，消費者改變習慣和節省開支之間的相互關係就更加複雜了。

儘管零售商意識到服裝需求的減弱，但主因是休閒服裝的需求下降，購物者仍然願意為新鞋子或特殊場合的禮服花錢。柯爾百貨（Kohl’s）把運動和休閒風格設為主要的銷售策略，這間百貨公司正努力增加更多時尚單品。與此同時，旅遊業復甦推動人們對行李箱和比基尼的需求。

有跡象表明，消費者習慣的改變更多與通脹有關，而與疫情周期無關。譬如麥當勞（McDonalds）在4月底公布財報，其訂單有所減少，消費者選擇購買更便宜的食物。而柯爾百貨表示，有顧客減少了放進購物籃的商品。

整體而言，越來越多消費者選擇更便宜的小品牌，而非家喻戶曉的大品牌。這是人們應對物價上漲的傳統策略。與此同時，消費者信心下滑表明，需求模式的轉變可能更歸咎於削減開支，而不是把資金重新分配到旅遊和娛樂等領域。

無論怎樣，零售商都需要清楚了解情況──而且要快。

零售商很快就要為冬季假期的消費旺季訂購商品。若估算錯誤，他們可能會缺乏需求量大的商品，囤積太多消費者不再需要的商品。在去年運輸中斷期間，Walmart和Target已經囤積了大量商品，目前仍在艱難地處理積壓的庫存。

零售商和消費品公司還需要考慮的是，供應鏈瓶頸問題並沒有自行消失。Target表示，供應仍然「不穩定」。在Nike等部分公司中，仍有很高比例的貨物在運輸途中。

企業如何度過未來六個月，將影響更廣泛的經濟。

冷靜的消費者加上龐大的庫存，可能意味著盛況空前的黑色星期五──大量折扣或會部分抵消食品和燃料價格帶來的通脹壓力。然而，要是商家過於謹慎，就會導致過去兩個假日季節的供應短缺。請記住，2020年底的供應短缺要歸咎於此前六個月第一波疫情爆發時，連鎖商店非常保守的訂單。

在這個財季，行政總裁充滿信心，表示他們對未來「感覺良好」。考慮到所有的不確定因素，他們也許不該如此自信。 譯/孟潔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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