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人工智能（AI）投資熱潮席捲全球，香港亦迅速「全民起動」。Deel最新委託研究顯示本地企業在AI採用方面已達到顯著進展：99％本地機構已正式採用AI、68％已完成試驗階段，全面整合AI服務，領先亞太地區65％的平均水平。

更值得留意的是企業在基礎建設上的投入——67％公司正加大AI培訓投資，另有9％已設立跨部門再培訓團隊，重塑職場技能。然而，AI的發展勢頭再強勁，卻仍未能為這個問題給出答案：這些極具針對性的投資，是否真的改變了我們的工作方式？

從數據儀表板到真實績效評估

最直接，但同時最具爭議的做法，是開始在個人層面衡量AI使用情況。現時，不少企業正以「詞元（token）使用量」（即使用大型語言模型所消耗的運算量）作為參考指標，涵蓋Anthropic等主要供應商。雖然這種方法並不完美，只能量化使用頻率，不能夠反映員工的真實工作成果，亦會將不同的職位和應用場景全部當作相同計算單位，但在缺乏更成熟指標的情況下，仍比完全沒有數據更具參考價值。

部分企業已率先將AI使用情況納入績效評估，與關鍵績效指標（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s，簡稱KPI）及員工回饋並列，視為一項能力指標。譬如，迪士尼、Meta和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都建立了內部儀表板，追蹤員工每天使用AI工具的情況。相比之下，多數企業仍處於「數據真空」狀態——管理層希望了解AI的實際成效，但往往只能匯報已測試的平台或已部署的工具，難以掌握員工真正的使用情況。

高採用率下的低參與度

Deel的研究同時揭示另一個隱憂：55％香港機構表示難以將AI整合到現有系統當中，比例為亞洲最高。同時，58％的受訪者表示，員工對AI培訓的參與度偏低。

這正是目前最被忽視的落差——工具雖已到位，但不少並未被充分利用，或者整合度較低。如果企業不能夠全面掌握員工的使用情況，AI很快就會淪為一項合規清單項目或品牌宣傳手段，難以成為原本企業所期望的「生產力引擎」。

香港為何不能再只觀望？

對香港而言，這並非可慢慢觀察的議題。85％本地企業已因AI出現職位轉變甚至消失，48％正經歷大規模或全面的人力轉型。同時，74％企業指出AI人才短缺是主要挑戰，73％預計未來三年將減少初級職位招聘。

在這樣的背景下，「量度」變得尤為重要。當職位結構改變、人才供應緊張、招聘策略轉向，企業若缺乏具體數據支持，無論是招聘、再培訓還是架構重整，決策風險都將大幅增加。詞元使用量或許不是最終答案，但它提供了一個可行的起點，讓企業開始辨識哪些團隊和員工真正有效運用AI。

計算詞元消耗之後的一步

當然，詞元使用量只是起點，而非終點。未來AI成效評估將更依賴模型供應商提供的深入分析，例如任務質素、處理時間、錯誤率降低，以及對業務成果的實際貢獻，而非單純的使用量。

隨著這些指標逐步成熟，績效管理系統亦將納入更全面的數據。而那些已將AI使用納入評估機制的企業，將更具優勢，能迅速適應新標準。

對香港企業領袖而言，問題已不再是「是否採用AI」，而是應否在工具仍未完善之際，及早建立衡量機制；還是選擇觀望，讓市場為標準定義，而自身的AI投資則繼續在缺乏可見度的情況下運行。（作者為Deel人才成功總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