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型食品企業紛紛將蛋白質添加到薯片、鬆餅（waffles）甚至星巴克的拿鐵咖啡中，而消費者對蛋白質的需求仍然旺盛。
但這種難以滿足的需求，如今卻讓整個行業不得不應對乳清蛋白短缺和價格飆升的難題，迫使一些製造商暫停生產，或改用其他原料重新調整其暢銷產品的配方。
5月初，一間供應商為烘焙和飲品公司HelloAmino帶來了壞消息：其乳清蛋白庫存已經售罄。總部位於加拿大的HelloAmino在銷售的30種高蛋白烘焙預拌粉中均使用該原料。創辦人斯威夫特（Aelie Swift）雖找到了另一間供應商，但這意味著要從美國進口分離乳清蛋白，不僅價格高出50％，很快還會再次上升。
新的乳清蛋白還帶來了其他問題：由於製造商採用的加工方式與以往不同，導致該公司生產的烘焙食品變得乾燥。
「我們的鬆餅就像鋸末一樣，」斯威夫特說道。她表示，公司計劃改用不同的蛋白質組合來調整配方，因為「乳清蛋白已經變得過於昂貴，無法按以往的方式使用。」
席捲美國及全球許多地區食品行業的「蛋白質熱潮」，卻撞上了供應鏈難以跟上的現實。隨著各大食品企業競相推出高蛋白版本的產品，包括瑪氏公司（Mars）的Protein Eggo鬆餅、星巴克的凍鮮奶泡沫飲品，以及層出不窮的高蛋白能量棒、奶昔、汽水、糖果和其他零食，乳清蛋白已經成為明星原料。作為一種「完全」蛋白質，乳清蛋白的溶解性好，易於人體消化，可以添加到多種食品中。
但如今乳清蛋白供應已難以滿足需求。據美國農業部的數據，部分供應商已經售罄今年的所有庫存。現有貨源的價格也大幅上升：僅在過去幾個月內，高蛋白乳清蛋白濃縮物的報價平均升幅就超過了40％。
乳清蛋白是芝士生產過程中的副產品，因此加工企業無法單獨擴大其產量。在製作芝士的過程中，牛奶被分離為凝乳和富含蛋白質的液體乳清，隨後乳清經過巴士德消毒法和乾燥處理，最終製成蛋白粉。
「你開始覺得自己是一間蛋白質公司，而不是一間芝士公司，」乳製品合作社Agri-Mark的大宗商品與乳製品銷售副總裁韋勒（Bryan Weller）說，該公司以Cabot Creamery品牌生產芝士，「情況已經到了如此瘋狂的地步。」該公司的乳清蛋白已經完全超售，但每天仍然收到希望立即採購的查詢。
蛋白棒生產商David的供應鏈副總裁薩克爾（George Saker）指出，如今採購方需要與乳清蛋白生產商建立合作關係，而過去則是生產商主動接觸食品企業。他表示，這一趨勢在今年下半年將變得更為關鍵，因為需求超出預期的食品企業將不得不重新與供應商協商，以採購更多產品。
原料供應商Actus Nutrition行政總裁倫茨邁爾（David Lenzmeier）表示，目前許多公司僅專注於獲得供貨保障。他說，為了購買乳清蛋白，他們願意「接受市場現行價格」。
新配方
價格上升和供應緊張正迫使一些企業考慮乳清蛋白的替代品，包括乳蛋白濃縮物以及大豆和豌豆等植物蛋白來源。
金融服務公司StoneX乳製品市場洞察總監多奈（Nate Donnay）表示，如果食品企業改用乳蛋白濃縮物，或許會有所緩解原材料供應緊張，因為其價格相對乳清蛋白產品更便宜。該產品的生產工藝更為簡單，僅以牛奶為原料，而不用芝士生產過程中的副產品乳清，不過對於食品製造商來說，這並不能完成替換乳清蛋白。
生產高蛋白曲奇麵團甜品的Majic Protein公司表示，尋找乳清蛋白的替代品並非易事。
該公司聯合創辦人艾爾（Ben Ayres）表示，這間總部位於英國的公司經歷了乳清蛋白價格在三個月內飆升了30％，隨後批發供應商發出預警，稱庫存將在今年9月前耗盡。兩周前，艾爾稱公司買下了該批發商剩餘的所有乳清蛋白濃縮物，他認為這能維持公司未來兩個月左右的供應，甚至可能更短時間。
與此同時，他正物色其他蛋白來源，包括豌豆蛋白混合物，但更換原料並不容易。例如，乳蛋白濃縮物「產生完全不同的口感，而且某些配料在混合後表現出的性質也會不同，」他說道。
總部位於德州奧斯汀（Austin）市郊的膳食補充劑公司Vitalura Labs聯合創辦人維多利亞（Anna Victoria）表示，該公司不得不暫停銷售分離乳清蛋白，這款產品曾佔其一半的銷售額。自2023年以來，該公司草飼分離乳清蛋白的成本已上升超過300％。Vitalura吸收了大部分成本上升的壓力，僅小幅上調售價，甚至在停售前以虧本價格銷售該產品。
如今，該公司正大力推廣其肌酸、膠原蛋白和植物蛋白產品，而植物蛋白產品由豌豆、南瓜籽和糙米蛋白混合而成。「這些產品雖無法取代乳清蛋白，但綜合起來能幫助我們維持經營，」維多利亞表示。
到目前為止，消費者大多尚未感受到乳清蛋白短缺帶來的影響，但這可能很快就會出現。市場調查公司Spins的高級總監兼研究與洞察主管迪克爾（Scott Dicker）表示，高蛋白產品的價格很可能會開始上升。
「我們知道蛋白質原料價格正在上升，」他說，這種升幅通常需要12到18個月才會反映在零售貨架上。尼爾森IQ（NielsenIQ）的數據顯示，目前包裝上標注含乳清蛋白的產品平均價格與一年前相比基本持平，但較四年前上升了32％。過去一年，這類產品的總銷售額增長了7％。
由於蛋白質熱潮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原料短缺反而給那些依賴非乳清蛋白來源的零食（包括肉條和肉乾）帶來了優勢。Circana的數據顯示，截至5月中旬的12個月內，肉乾類零食的銷量較一年前增長了6.8％。
Wilde Protein Snacks公司生產以雞胸肉和蛋清為原料製成的薯片和餅乾，公司行政總裁賴特（Jason Wright）表示，有時他會羡慕其他零食製造商能夠迅速把乳清蛋白添加到產品中。「不過謝天謝地，我們沒有走乳清蛋白這條路，因為嚴重的短缺即將到來，」他說。――譯 孟潔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