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想得到呢？事實證明，在疫情初期囤積廁紙是個明智的財務決定。如果你的廁所櫥櫃裡還堆積著卷紙，你毋需再覺得難為情了。

2020年的廁紙短缺是個早期預警，暗示全球經濟即將遭遇大規模的供應鏈中斷。如今，薄紙（tissue paper，廁紙的來源）的批發價已飆升至歷史最高位──這個新的危機表明，通脹壓力仍然有增無減。

在規模龐大的能源密集型製造業，廁紙業成為了行業縮影：能源批發價暴增，該行業正面臨隨之飆升的生產成本。歐洲的工業大宗商品，從玻璃、陶瓷、合成纖維到鋁材、水泥、化肥和其他數十種日常生活用品，也面臨著同樣的問題。

華爾街盼望，最嚴重的通脹浪潮已經告終。但從廁紙業的起伏來看，工業部門的價格壓力並沒有減弱。作為對策，主要央行──尤其是在歐洲──將不得不收緊貨幣政策，即使經濟增長有所放緩。

和許多製造商一樣，廁紙的核心問題也在於能源價格。

過去一年半，隨著天然氣和電價升至破紀錄高位，德國的紙漿生產價格大幅上漲（數據來源：德國聯邦統計局）*注：2005年 = 100

將木材轉化為紙漿、再轉化為廁紙，需要消耗大量能源──比生產其他紙張類別消耗更多。在歐洲，由於天然氣和電力批發價格升至歷史最高位，目前的廁紙生產成本已經高得難以承受。

儘管歐洲基準天然氣價格目前位於每兆瓦250歐元附近，較8月底創下的紀錄高位有所回落，但仍比十年前高出了15倍。2010年至2020年期間的平均價格僅為20歐元。

我曾聽到廁紙業界的領導層抱怨類似的能源成本上漲──較上年同期升300%到400%似乎是常態，不是例外。

直到最近，大多數歐洲政府還專注於幫助消費者抵禦物價上漲，卻把製造業拋諸腦後。如今，從芬蘭到西班牙的製造商都在擔心，阻止現金流失的唯一選擇就是減產。這將造成商品短缺，推高價格，但利潤率將有望回升。與此同時，他們向客戶（通常是連鎖超市）的報價已明顯高於今年夏初的水平。

其結果就是，歐洲薄紙（廁紙的來源）的批發價本周已從2021年1月每公噸少於900歐元，飆升至約2200歐元的歷史高位。行業高層指，10月價格可能還會進一步上升。更令人擔憂的是，價格上漲的速度加快了。今年1至6月，薄紙批發價的按月升幅為3%至5%；而自7月以來，按月升幅達10%。

加價的影響將很快波及到超市貨架。今年到目前為止，寶潔和金佰利等消費品企業已經上調了產品價格，並縮短了卷紙的長度，以保持利潤率。行業高層表示，平均而言，目前的卷紙長度比一年前縮短了6%到8%，而售價則貴了8%到10%。

新一輪零售價格上漲即將到來，至少在歐洲。預計第四季度廁所卷紙的長度會進一步縮短。這種縮水式通脹越來越嚴重：卷紙不再只是縮短長度，寬度也將開始變窄。

不起眼的廁紙讓我們一窺製造業其他領域的困境。當然，廁紙和瓷磚或一噸化肥之間有很大差別。但它們有個共同點──批發價仍在攀升，而產量卻在下降。儘管加息會導致經濟放緩，但物資短缺將進一步推高物價。

主要央行將感受到進一步加息的緊迫性，因為這是他們目前的唯一手段。但用這種方法對抗通脹極其麻煩。而且，廁紙也會繼續減少。──Javier Blas；譯 王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