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擋不住全球化2025.1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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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的關稅措施正在改變全球貿易流向,但世界商業體系的韌性讓人驚歎

現在,加拿大從墨西哥進口的汽車數量比從美國進口的更多。中國在大豆的豐收季冷落了美國大豆農民,轉而在南美採購。印度和中國也恢復了兩國之間的直飛航班,並重啟稀土貿易,緩和了多年來的冷落關係。

各國在重新組成貿易聯盟,企業為了規避自1930年代以來最高的美國關稅而轉向其他市場。如此環境之下,全球商業新格局正逐漸顯現。

規模較小的經濟體也在適應一個新的現實:要接觸美國消費者和企業,他們需要支付更高的成本。秘魯正在為藍莓尋找亞洲買家,而紡織品生產國賴索托(Lesotho)則將出口重心轉向亞洲、歐洲及非洲其他國家。包括紐西蘭、新加坡、瑞士和阿拉伯聯合大公國( 阿聯酋)在內的14個國家還組建了促進貿易和投資的夥伴關係。

全球經濟並未如外界預期般因美國總統特朗普的關稅引發你來我往的報復性措施,進而導致衰退。相反,美國的保護主義轉向,反而展示出美國之外的那85%全球貿易之韌性。10月,世界貿易組織(World Trade Organization)將其對2025年全球貨物貿易增長的預測從0.9%上調至2.4%。

「顯然,各方開始嘗試去建立新的聯盟、深化現有關係並開拓全新的合作夥伴關係,」前歐盟貿易委員、現任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研究員的馬爾姆斯特倫(Cecilia Malmström)表示。

航運公司、港口營運商以及其他貨運相關企業最先經歷這些變化。總部位於馬尼拉的港口營運商International Container Terminal Services的副行政總裁岡薩雷斯(Christian Gonzalez)表示,面對美國設下的貿易壁壘,中國製造商正在積極開拓其他市場取代美國。這間港口營運商今年股價上升近30%。對於全球貿易格局的調整,他表示:「這有機會成為一件對我們非常有利的事。全球貿易仍會繼續流動。」

目前,全球貨物流動的變化還比較細微,稱不上劇烈,但這些變化已經開始在數據中呈現。中國8月份的出口增速為6個月來最低,其中對美國的出口量大幅下滑了33%。然而,中國對東南亞十國的出口當月卻增長了近23%,對歐盟的出口增長了10%,對非洲的出口則上升了26%。這些資料表明,這個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今年仍有望實現創紀錄的1.2萬億美元的貿易順差。

根據Clarksons的海運行業數據預測,今年跨太平洋航線(即美中貿易的主要通道)的航運量將收縮近3%。但其他所有航線都在增長,儘管其增速略低於2024年水平。

「很明顯,我們正在重新繪製國際貿易版圖,」加州大學大衛斯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Davis)的經濟學副教授西蒙諾夫斯卡(Ina Simonovska)表示。她預測,將有更多國家之間以及國家聯盟之間的雙邊貿易協議出現。

歐盟委員會主席烏馮德萊恩(Ursula von der Leyen)表示,她和布魯塞爾的其他官員正專注於擴大歐盟目前包含76個交易夥伴關係的清單,其中包括加快推進一些已拖延多年的談判。歐洲國家正在推進與南方共同市場之間達成擬議協議的批准程式。南方共同市場是由南美國家組成的共同市場,擁有7.8億消費者,而這一協議的談判簽署歷經25年。此外,歐盟在9月與東南亞最大經濟體印尼簽署了一項自由貿易協議,此前談判已持續近10年。同樣,自2017年啟動的歐盟與澳洲的協議談判,也在今年6月重新取得進展。瑞士洛桑國際管理學院(IMD Business School)追蹤全球貿易動態的埃文內特(Simon Evenett)表示:「正在進行的貿易談判得到了推動,其中部分已經接近成功。」

儘管全球貿易呈現出種種韌性,但康奈爾大學(Cornell University)經濟學教授、貿易專家普拉薩德(Eswar Prasad)提醒道,這些急於迅速達成雙邊或區域協議的努力,可能會將那些依賴由世界貿易組織所主導規則體系的小型經濟體排除在外。普拉薩德表示:「當整個體系從所有國家都遵守共同規則,轉向各自為政時,那些缺乏如美國那樣經濟實力的國家將會面臨一個更加嚴酷的世界。」

例如,人們不禁會想,世界貿易組織的最新成員東帝汶這個小國將會何去何從。這個東南亞國家人口僅有約140萬,人均國內生產總值(GDP)約為1300美元,自2002年從印尼獨立後,東帝汶經受了多年的動盪。儘管特朗普政府極盡所能,包括削減資金,想讓擁有30年歷史的世界貿易組織退出歷史舞台,但東帝汶常駐日內瓦聯合國辦事處的代表孔塞桑(António da Conceição)仍然希望,加入世貿組織能夠為東帝汶的咖啡、香草和水果打開新市場,幫助這個國家的經濟擺脫對石油的依賴,實現多元化。孔塞桑在2012年至2015年擔任貿易部長期間啟動了入會談判。他表示:「我們可以開始向其他國家學習了。」

特朗普的貿易戰影響到了美國本土企業。克內普勒(Ben Knepler)在賓州沃靈福德經營著一間名為True Places的公司,該公司主營戶外椅的設計,產品在柬埔寨生產。他已經停止將產品進口到美國,因為關稅讓他的商業模式難以為繼。為了讓True Places繼續生存下去,他開始在海外尋找客戶。「我們甚至要作出這種打算,實在有些荒謬,」克內普勒說道,「但現實就是,我們正考慮,作為一間美國公司,去美國以外經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