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置身於Gap總部大樓內，加州的無限機遇似乎正從這裡向四面八方延展，直抵天際。大樓坐落在三藩市-奧克蘭海灣大橋橋腳附近一塊價值難以估量的地皮上。在建築與大橋之間，由歐登柏格（Claes Oldenburg）和布魯根（Coosje van Bruggen）創作的巨型弓箭雕塑直插海岸，仿佛一位隱形的巨人正透過地心，將弓箭瞄向東方。這座雕塑是二十多年前由Gap創辦人桃莉絲（Doris Fisher）和費舍爾（Donald Fisher）委託創作的，這既是公共藝術裝置，也為公司俯瞰海灣的視野上了「保險」。

4月2日下午，當美國各大零售商為特朗普總統即將在一塊「精美碩大」的泡沫板上公布的關稅計劃憂心忡忡之際，迪克森（Richard Dickson）正坐在公司一間會議室裡，背景就是那片開闊的景色。迪克森是自2002年零售傳奇人物德雷克斯勒（Millard Drexler）被驅逐以來，公司的第五任行政總裁。德雷克斯勒的離開曾引發Gap主品牌收入大幅下滑，其營收自2003年以來跌幅超過50％，從昔日的73億美元一路縮水。而迪克森也是迄今為止，唯一在任期的這個階段尚未被貼上「深陷困境」標籤的Gap行政總裁。在這間自小布殊（George W. Bush）政府時代起就不斷向消費者和股東承諾「重塑輝煌」的公司裡，初步跡象顯示，這一次或許真的迎來了轉機。但前提是，Gap能把衣服設計好，讓消費者擺脫對打折促銷的依賴，弄清楚商場裡的顧客到底想要什麼，同時重新奪回在文化領域的影響力。聽起來不難，對吧？

正是在這樣的樂觀情緒中，迪克森等待著貿易戰的第一槍打響。「我們在美國服裝市場的份額只有5％。還有大量的業務等著我們去開拓。即便市場下滑，即便總有人在問，『哎呀，消費者狀況如何？市場情緒怎麼樣？面臨哪些挑戰？』」迪克森說。他身材高挑瘦削，衣著則是考究卻不花哨的香蕉共和國（Banana Republic）毛衣和牛仔褲。「今年是關稅問題，明年又會有別的事。」他故意用帶著鼻音的假恐慌腔調提高了音量，「一會兒是紅海，一會兒是藍海，這都是常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