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們談論區塊鏈技術問題時，我們很容易會想到「不可能三角」，即區塊鏈不能同時擁有「去中心化、安全性和可擴展性」。你怎樣看這種看法的？

說實話，這是一個有些「愚蠢」的三角。這只是一種方便的說法，因為行業內的大多數區塊鏈和解決方案皆面臨這種限制。波卡已經證實了這三者能夠同時實現，或許你可以爭論波卡的可擴展性程度，但它仍較其他區塊鏈的規模大很多。而波卡JAM升級將進一步發展可擴展性。

我認為區塊鏈內的一致性問題才是重要的技術難題。我們可以擴大系統，但我們能否讓系統在內部以一致的方式互動，是一個主要問題。以太坊為例，帳戶很容易傳送智能合約在帳戶之間執行，是哪個智能合約並不重要。但當你分散部署你的工作，有些事可能需要更長互動時間。例如兩個智能合約在不同的平行鏈上，它們需要比在同一平行鏈上耗費更長時間互動。但其他的區塊鏈還沒發展到需要考慮這一問題的階段：Solana犧牲去中心化；Cosmos犧牲安全；以太坊犧牲可擴展性。而波卡已經證明了自己不僅不需要犧牲，同時還在考慮更深層的一致性問題。

不時有人批評，在波卡推動2.0升級之前，波卡的插槽拍賣、異構分片等複雜架構，阻礙了開發人員和用戶進入生態。你是怎樣看這種批評的？

我認為這些問題包括眾貸和插槽拍賣，很大程度上被波卡2.0和敏捷核心時間（Agile Coretime）糾正了。我們現時基本上處於智能合約的水平，開發人員能夠非常輕鬆、快速和透明地在波卡上購買算力。而波卡Hub將在未來數月內推出，這個平台是由波卡設計和支持的，讓開發人員可以非常容易地部署程式，並與波卡生態的其餘部分互動。

至於活躍開發者人數，這取決於你看的是哪份研究報告，波卡是第三大開發者生態系統。長久以來，它是僅次於以太坊的第二大區塊鏈生態系統。而當你衡量開發人員活躍程度時，我們更應該以質量來區分，有一些編碼行為，它們基本上複製舊的NFT和智能合約，亦有部分是無價值的智能合約騙局，不需要太多程序員來做。但是，當你需要編制一個全新的區塊鏈時，這通常需要超高品質的代碼，程序員需要完全了解區塊鏈協議。而波卡的開發人數一直被低估，JAM的開發人數有50至100人，而他們的開發活動根本不被計算在內。

在釋出波卡2.0升級和JAM升級後，及在亞洲巡迴宣講期間，你是否觀察到使用者及開發人員正在遷移到波卡？

我認為市場對波卡的看法正在發生轉變。雖然有些看法仍是主流：「以太坊是主導世界電腦」、「所有的區塊鏈基本上都是一樣的」、「以太坊是不可觸及」，以及波卡有很高的進入壁壘，但人們的好奇心正促使他們改變這些想法。特別當以太坊可能已經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隨著以太坊基金會每一次在發展方向的掉頭，這一點更加明顯。區塊鏈是發展不均的，我們確實看到不同的區塊鏈在去中心化，安全性和可擴充性上存在巨大的發展差異。

我認為波卡正處於行業的最前沿，因為它的中本係數（Nakamoto Coefficient），實現了真正有效的去中心化治理。我認為行業正逐步分裂成兩派，一部分人基本上在這裡賭博。Solana基金會正在轉發的 Pump.fun 敘事，這只是一個未經許可的賭博應用程式。而另一派人，則是以太坊生態系統中的一些人，仍然想完成它的使命，想建立它，不想被你知道一切所束縛。我在大約11年前寫的Web3願景，我認為它正在慢慢被實現的。行業內部份人事亦會逐步被淘汰。如果波卡不算是區塊鏈領導者的話，我們就是長期思維的領導者。

你認為波卡過去的開發延期對其生態發展有何影響？

我認為白皮書（2016年）的目標是在2020年之前把事情做出來，但研發總是困難的。你永遠無法準確預測研發需要多長時間。我認為波卡確實在2020年推出了，翌年推出平行鏈，最終僅比計劃晚了一年左右。而這對於波卡的雄心和規模的專案，進度相當不錯，特別當這項產品是從「無依據的猜想」開始研發的。我們都知道區塊鏈需要可擴展性，而我們知道這方向是合理的，惟開發和部署需要兩三年或四年時間。其中，技術往往是謎題中相對容易的部分，要做出合格的產品卻是最為困難的。你必須部署它，找到一個市場，看看市場是否喜歡這個產品，再等他們給你反饋，然後根據它調整產品。這個過程非常困難。

你在亞洲巡迴演講中提到，與EVM相比，PVM的出現能夠讓開發人員以更為通用的方式開發程式。你怎樣看PVM和EVM兩者的發展前景？

我不知道PVM未來是否會被廣泛採用。PVM只是RISC-V的衍生品，而RISC-V已經有巨大的採用率了，特別隨著中國內地基本上授權和標準化RISC-V，這意味著離基本授權和標準化PVM只有一步之遙。我認為我們很可能會看到PVM的採用案例。它是否會取代EVM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問題。這是我無法確定的，EVM在幾個不同的生態中根深蒂固，但原則上EVM可以轉化為PVM，這沒有什麼限制。

我認為即使是以太坊也不一定會保留EVM。他們可能會以現代Windows電腦仍然支援Windows 2.0時代的API的形式繼續支持EVM，如1988年左右的API，因為保留它們並不昂貴，而且有人擔心如果你不這樣做，你會破壞軟體的隨機位（random bit）。 我認為以太坊現以這種心態對待EVM，他們已經在討論引入EVM以外指令集的可能性，他們很可能會遠離EVM。

你只需要想想區塊鏈的用例將會何去何從。從最初只是轉賬的比特幣，到開發出以太坊，我們只是把「腳趾浸在更普遍的水中」，但以太坊與基本通用指令碼語言相比，仍然與普通程式設計師編碼的程式相去甚遠。

JAM透過引入PVM帶來了一個更為常規的執行環境，你可以想像為在普通電腦編寫程式，它會像普通電腦一樣執行，速度與普通電腦相同，可能會有點延遲，但你知道這一個去中心化的網路，世界各地的電腦都必須選擇和執行你所部署的程式，並確保它正確執行。但除此之外，它擁有所有與普通電腦一樣的軟硬件，像記憶體、內存、音訊，以及控制台，你可以編寫常規程式，這就是我們想在區塊鏈中看到的東西。區塊鏈業界基本上對比特幣、交易、UTXO、賬戶、餘額、代幣和gas fee有種潛意識的迷戀。無論你和誰交談，一旦他們在區塊鏈上工作了一兩年，他們就會認為這些是必然的。但事實並非如此，它們只是Web3技術早期實驗版本的「宿醉」，並透過以太坊進入其他各種區塊鏈。但是，如果我們能建立一套不需要它們的系統，它們就不應該在那裡。事實證明，JAM看起來非常像是第一個不用犧牲安全性、去中心化或可擴充套件性的可行方案。

你認為波卡會在未來Web3生態中扮演什麼角色？

波卡實際上是在推動Web3的發展邊界。如果你環顧四周，會發現沒有人試圖去中心化，大家都是僅在名字上去中心化。誰試圖開發可擴展性、誰在推動區塊鏈走向通用網絡？沒有人。如果你看看整個Web3生態，波卡正處於Web3行業最前沿，擁有最大的DAO（分散式自治組織），看看提案正在投票，有多少正在通過。它擊敗了其他區塊鏈，這裡沒有人能夠與我們競爭。然而，Web3行業正充斥著Web2項目。市場充滿了那些只對製作虛擬貨幣感興趣的人，他們對實際開發真正有彈性的、去中心化、可擴展性的技術不感興趣，他們只是（對短炒）感興趣，看看這個libra coin發生了什麼？看看所有推出的迷因幣發生了什麼？就像因為太多人使用，而令Solana停機。這都是些什麼垃圾？

你認為未來幾年Web3行業會有怎樣的發展趨勢？

我們將看到整個行業會分裂成專注技術發展的長期思維，以及迎合大眾（playing to the crowd）的短期思維。未來，我們將會看到那些投資大量時間成本開發技術協議的區塊鏈，能夠完成資本化，交付給新的行業、開拓新的用例，而波卡正處於行業的最前沿。過去，你很難向Web 2開發人員宣傳Web3，一旦你提及gas fee和虛幣貨幣，他們失去了興趣，但如果你跟他們說，這就像一部普通電腦，可以將常規程式部署其中，不同之處在於，它是去中心化，處於網路和雲端之上。這對於Web 2的開發人員來說都是突破口，它使Web3變得實在，與Web 2更加相關。

短期項目仍然是陳舊的賭博用例，基本上都是富人的賭博遊戲，我不認為它們真的有那麼闊寬的未來。我認為Web3行業終會打破與Web 2的藩籬，但虛擬貨幣行業不會。部分鏈會分叉成高度集中化，就像Ripple和Solana那樣，這些都是僅在名字上去中心化的代幣和網路，我認為他們的用例會因此受到限制，僅適用於陳舊系統，需要與IBM、Google、SAP等傳統軟件開發人員競爭，因為他們沒有正確的技術，不能做任何不同於Web 2的事。而波卡和Web3的技術正在突破界限，能夠達到更大規模的應用，就像網絡電腦一樣，超越國界，而程式將會成為「法律」。比特幣自部署以來，仍然被低估，如今人們開始理解它的存在價值，而它的特別之處在於Web3，如果你要讓你的項目特別，你就需要堅持Web3原則，否則它只會淪為平庸。撰文 黃舜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