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4日,印度韋丹塔集團(Vedanta)宣佈與台灣鴻海科技集團(Foxconn)合資在印度製造晶片,此舉被譽為證明印度建立半導體行業計畫取得進展。但事實並非如此。
若有人希望印度能夠在晶片行業站穩腳跟,他們應該降低期望,把關注重點轉向印度總理莫迪領導的政府,找出他耗費巨資建立本土晶片行業的龐大計畫能夠真正實現的證據。
2月14日韋丹塔集團和鴻海科技發佈的聲明僅僅停留在紙面上。雙方簽署合作備忘錄不代表任何一方作出了承諾。根據這份備忘錄,全球最大的電子代工製造商鴻海科技投資1.187億美元並持有合資企業40%的股份,這筆資金目前只是個數字。韋丹塔集團成為合作夥伴,卻是個出乎意料的選擇,因為該集團的行業背景是採礦和大宗商品,在技術製造方面的經驗有限。
而雙方的共同點在於,他們都察覺到商機。
印度政府強烈希望將價值鏈從簡單組裝提升到技術更先進的半導體生產,現在提供近70億美元的財政激勵以促進電子製造業的發展,包括大規模電子製造的生產掛鉤激勵計畫。
對於企業高層來說,沒什麼比免費資金更具吸引力了。韋丹塔集團可能也想推動自身實力。據報導,該集團董事長阿加瓦爾(Anil Agarwal)此前考慮將其大宗商品帝國中負債的控股公司韋丹塔資源有限公司(Vedanta Resources)與資金雄厚的上市子公司韋丹塔有限公司(Vedanta)合併。2021年,印度最高法院維持了2018年的一項裁決,以違反環境和監管規定為由,取消了韋丹塔有限公司在印度沿海果阿邦的鐵礦石開採許可。印度最高法院定於二月中旬審理與這宗案件有關的申訴。
最後,這類業務重組可能不在計畫之內。上週,韋丹塔有限公司(Vedanta)稱,將保持目前的企業結構不變,但尋求進軍新的領域,包括在兩到三年內投資5億美元,製造用於電子產品屏幕的液晶顯示玻璃基板。這是個奇怪的選擇,因為此類業務需要設置在生產液晶顯示器附近,而印度甚至沒有涉足這個行業。
另一方面,鴻海科技深入了解顯示器業務。該集團旗下的群創光電(Innolux)是全世界最大的液晶顯示器製造商之一,創辦人郭台銘策劃了2016年對夏普公司(Sharp)的收購,短短幾年就扭轉了這間陷入困境的日本公司的命運。
然而,電腦和智能手機屏幕並不屬於半導體行業。人們不應該誤以為,投資一個行業就預示著要進入另一個行業。
有各種跡象表明,這間晶片合資企業也許不像表面上那樣簡單,其中一點就是投入的資金數額太少。鴻海科技宣佈投資1.187億美元,這筆錢連成立一個設計團隊都不夠,更不用說建立生產設施了。韋丹塔的出資金額可能高達十倍,但即便是10億美元的資金,也不足以從零開始創立半導體製造業務。
還有這間新公司將實際生產的晶片。該公司有兩個真正的選擇:根據外部客戶的訂單進行生產,或者生產自己設計的晶片,而前者是艱難的考驗。作為目前全世界最大的晶片公司之一,台積電的崛起可能會讓人們以為這是個利潤豐厚的熱門行業。但是全世界第三大半導體公司格芯(Global Foundries)勉強只有幾個季度實現了盈利,表明即使擁有多年經驗的公司也處境艱難。
另一方面,如果未來的業務是製造自己設計的晶片,那麼該公司需要成立兩個部門:知道如何設計具有全球競爭力產品的部門,以及能夠高效和大規模製造這些產品的團隊。從這一點來看,鴻海科技是個不錯的選擇,也可以解釋為什麼這間台灣企業能夠持有40%的股份,可能與該公司投入的資金數額不成比例。
不過,缺乏細節的計畫也能體現出這間新成立企業的真正實力。我們實際看到的是兩家公司同意聯合起來向印度政府申請獲得企業福利,而印度政府方面表示願意提供資金來實現大膽的政策目標。等到他們提出申請後,付錢的任務就落到了莫迪身上。
可以肯定的是,韋丹塔集團在印度本土的關係與鴻海科技的技術優勢相結合,成立了一間頗具吸引力的企業。但就目前而言,這間合資企業只是紙上談兵而已。
——Tim Culpan;譯:孟潔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