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議院最終通過了美國總統特朗普的「大而美法案」,最後確定的版本削減了聯邦醫療補助(Medicaid)並對《平價醫療法案》(ACA)做出修改,這將導致大約1700萬美國人失去醫療保險。
該法案目前已返回眾議院,如果獲得批准,那些幫助特朗普入主白宮的美國人,尤其是紅色州份農村地區的居民,恰好將是受影響最嚴重的群體。
這是因為相較於美國的城市或郊區,農村社區依賴聯邦醫療補助的人口比例更高,尤其是兒童。此次削減還將進一步危及本已脆弱的農村醫療體系。這意味著所有人,即使是那些擁有私人保險的人,可能很快面臨需要駕馭到更遠的地方、等更長的時間才能獲得醫療服務的情況。
健康政策組織凱澤家族基金會(下稱KFF)對該法案早期相對溫和的版本進行分析後發現,到2034年,美國農村地區的聯邦醫療補助參保人數可能減少約150萬人。那些在《平價醫療法案》下擴大聯邦醫療補助覆蓋範圍的州份(除10個州外,其餘州均已實施擴大計劃)將受到主要衝擊。
特朗普稅改法案重創農村醫療。資料來源:KFF
此外,農村的社區醫院和醫療服務提供者往往比較少,現有的醫療機構尤其是在過度依賴聯邦醫療補助收入的情況下,通常僅以微薄的利潤運營。自2010年以來,這種財務困境已經導致150多間醫院倒閉,而其他醫院則削減了諸如急診室護理等服務。
這些擬議的削減措施可能迫使更多醫療機構倒閉或服務大幅縮減。許多衛生政策專家格外擔心產科護理可能成為最脆弱的領域,因目前已有太多農村縣市沒有分娩設施或產科診所。
正如一位科羅拉多州(Colorado)醫生所描述的那樣,想像一下,一名婦女可能要在高速公路旁分娩,因為她要駕駛85英哩(136.79公里)才能到達最近的分娩中心。因此,女性可能被迫放棄重要的產前護理,而研究表示,生活在「產科荒漠」地區會使她們早產的風險增加13%。
聯邦醫療補助削減措施將使本已嚴峻的情況雪上加霜。佐治城大學(Georgetown University)的研究人員發現,農村地區中23.4%的育齡婦女依賴聯邦醫療補助,而在城市地區的比例為20.5%。但在美國某些地區,尤其是新墨西哥州、路易斯安那州、肯塔基州和西維珍尼亞州的農村地區,多達五分之二的女性依賴公共保險計劃。
位於路易斯安那州博加盧薩市(人口約10700人,靠近密西西比州邊界)的聖母天使醫院(Our Lady of the Angels)就展現了這個問題的嚴重性。聖母方濟各傳教修女醫療體系(Franciscan Missionaries of Our Lady Health System)首席政府關係官克羅斯(Ryan Cross)表示,該醫院約有45%的患者依賴聯邦醫療補助,另有40%的患者依賴醫療保險計劃(Medicare)。在一次佐治城大學有關農村地區孕產婦和嬰兒健康的活動中,克羅斯解釋稱,如果沒有這間醫院,孕婦在緊急情況下要駕駛45分鐘以上才能找到一間可以接生的醫院。
克羅斯說:「如果沒有這間醫院,我們不知道博加盧薩的未來會是什麼樣子。」他還指出這間醫院也是該鎮最大的僱主。然而,考慮到擬議中的改革措施,他表示:「要維持像聖母天使醫院這樣的醫療機構運營將會非常困難。」
農村醫院的倒閉數量遠超新開的數量。資料來源:KFF
共和黨人試圖通過設立一個規模500億美元的基金扶助農村醫院維持運營,以此來緩解這類擔憂。
然而,佐治城大學專注於醫療補助政策的研究員帕克(Edwin Park)表示,這筆資金只不過是「蓋不住的遮羞布」。他表示,這遠遠不足以緩解總額超過一萬億美元的削減措施對農村社區造成的傷害。
比如,KFF估計,農村醫療支出在未來十年可能驟減1190億美元,該非牟利組織表示這一數值可能被低估。因為各州預計減少聯邦醫療補助的開支,加上該法案對《平價醫療法案》進行修改,預計還有820萬人會失去市場獲得的醫療保險覆蓋,這令農村醫療體系可能面臨進一步的壓力。
馬納特健康(Manatt Health)與美國國家農村衛生協會(National Rural Health Association)合作的研究發現,該法案將在未來十年內使農村醫院損失約700億美元,這還不包括診所、鴉片類藥物治療中心和社區心理健康服務機構等其他醫療服務提供者所面臨的損失。
根據馬納特健康的分析顯示,那些擴大了醫療補助覆蓋範圍的美國南部和中西部州(其中許多州是共和黨的傳統票倉)將受到最嚴重的衝擊。例如,肯塔基州(Kentucky)的醫院因削減措施而面臨約54億美元的收入缺口,而路易斯安那州的收入缺口將達到22億美元。
此外,該基金的一半資金將不論各自需求有異平均分配給各個州份。另外40%的資金將由美國衛生與公眾服務部長甘迺迪(Robert F. Kennedy Jr.)進行分配,而現行法案的措辭賦予了他在使用這筆資金方面很大的自由裁量權。
甘迺迪必須將資金分配給至少13個州,但他也可以選擇僅分配給13個州,而剩餘10%的資金甚至無需動用。更糟糕的是,這個分配方案不受司法審查的約束,讓衛生政策專家擔憂這筆資金可能被用作政治籌碼,而非填補最需要資金的州份的醫療補助收入缺口。
無論共和黨政策制定者如何制定措拖,這些針對美國公共保險計劃的嚴苛削減都會帶來巨大的損害,而最終受到最嚴重影響的,有可能正是他們自己的選民。——譯 孟潔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