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第二大淡水湖的水位創下歷史紀錄，引發洪水氾濫，導致全球最貧窮的國家有成千上萬人流離失所，威脅另外三個非洲國家的人口和生計。

受厄爾尼諾天氣現象的影響，最新一波暴雨在4月和5月襲擊了非洲東部和中部地區，造成肯尼亞至少260人死亡，坦桑尼亞155人死亡，布隆迪29人死亡，而布隆迪是全世界人均國內生產總值最低的國家。

在加通巴地區，洪水過後流離失所的一家人待在臨時住所。攝影：Tchandrou Nitanga/AFP/Getty Images

在雙重打擊下，這波暴雨也使坦噶尼喀湖的水位加速上升，達到創紀錄的776.72米，導致居住在布隆迪布瓊布拉的成千上萬人流離失所，布瓊布拉是橫跨布隆迪、剛果民主共和國、坦桑尼亞和尚比亞的坦噶尼喀湖畔最大的城市。

作為布隆迪的經濟中心，布瓊布拉市位於坦噶尼喀湖的東北部沿岸，也是深受布隆迪當前氣候危機影響的主要城市，世界銀行（World Bank）的數據顯示，自2020年以來，布隆迪每年因土壤退化而損失5.2%的土地面積。

這給布隆迪近1,200萬國民造成了巨大的經濟打擊，該國86%的人口從事農業生產，主要是自給自足的農民。

坦噶尼喀湖長約670公里，其面積和水深僅次於西伯利亞的貝加爾湖。布瓊布拉特別容易遭到氣候變化的破壞，因為也受到流經當地的支流的水量影響，包括從城市北部流入坦噶尼喀湖的魯西齊河。

人們乘船經過布瓊布拉的一個居民區。攝影：Tchandrou Nitanga/AFP/Getty Images

自2023年初以來，布瓊布拉的降雨一直持續不斷，摧毀了房屋和企業。

卡拉巴加（Pascal Karabagega）的家距離湖邊只有500米遠，去年4月，他家的兩層樓房被雨水淹沒了。

他說：「我用銀行貸款建造的房子被毀了，什麼都沒有留下——只有魚和鱷魚生活在廢墟中。」

然而，根據聯合國的統計，最近的洪水使布隆迪因氣候變化而流離失所的人數增加了25%，達到9.6萬人。大多數災民都位於布瓊布拉，這座城市以美麗的海灘和許多被稱為「山區」（collines）的翠綠山丘而聞名，布隆迪也用這個法語詞來描述其地方行政單位。

坦噶尼喀湖水位上升威脅城鎮。布隆迪、剛果民主共和國、盧旺達和坦桑尼亞的部分地區面臨危險。來源：彭博

洪水改變了這座城市的面貌：海濱道路被洪水淹沒，無法通行，小船的主人用船搭載遊客參觀他們被洪水淹沒的家園，以此賺取現金。房屋、汽車、企業甚至醫院都被長期的洪水淹沒，原本可以看到樹幹的地方，現在只有樹梢露出了水面。

河馬在布瓊布拉泥濘的道路上游盪並不罕見，而在鄰近的加通巴鎮，鱷魚入侵了街道，據當地政府稱，至少有七人被鱷魚咬死。

對於有些年輕力壯的人來說，洪水創造了另一個商機。只要付1000布隆迪法郎（約0.35美元），人們就會背起衣著考究的市民，以免他們踩到泥水裡。

「靠著背人，我每天能賺到5萬布隆迪法郎，」卡加博（Mozes Kagabo）說，「我就是這樣養活家人的。」

布隆迪的地形起伏不定，溪流和河流眾多，因此特別容易受到侵蝕。該國有2639個「山區」，其中大部分需要重建，以抵禦雨水引發的侵蝕和土地退化的影響。世界銀行表示，該國的氣候行動計劃估計，重建每個山區的費用為150萬美元，總成本將近40億美元，這是該國無法負擔的水平。世界銀行建議布隆迪將重點放在風險最高的347個山區上，這樣可以將費用降低到5.35億美元。

在布瓊布拉被洪水淹沒的地區，一名男子正在搬運自己的部分財物。攝影：Tchandrou Nitanga/AFP/Getty Images

布隆迪每年通常有九個月的降雨期，但自2021年初以來，過度的降雨導致坦噶尼喀湖的水位上升。雖然布隆迪的溫室氣體排放量不到全球溫室氣體排放量的0.02%，但根據世界銀行的數據，布隆迪在全球最容易受到氣候變化影響的國家中排名第22。總部位於華盛頓的世界銀行稱，布隆迪也是最沒有能力應對環境衝擊的國家之一，在氣候準備最充分的國家中排名第173。

在最近的洪災發生後，聯合國和布隆迪聯合呼籲為該國提供人道主義援助，以補充世界糧食計劃署（World Food Program）、世界銀行和布隆迪紅十字會提供的幫助。在此之前，約有540萬國民（佔全國總人口的41%）被列為面臨糧食不安全的人口。

4月19日，布隆迪布瓊布拉加通巴區一座被洪水淹沒的教堂。 攝影：Tchandrou Nitanga/AFP/Getty Images

布隆迪城市規劃、住房和建設辦公室總幹事萊尼比吉拉（Leonidas Nibigira）說，由於沒有措施阻止土地侵蝕，預計氣溫升高將引發更多洪水——不僅有來自坦噶尼喀湖的洪水，整個地區的河流也會爆發洪水。

他說：「這有可能加劇這種現象，無論是廣度還是再次發生的機率。」

造成的結果是，坦噶尼喀湖和鄰近基伍湖沿岸的其他城鎮，例如位於布瓊布拉以南的魯蒙蓋和尼安扎拉克，以及基伍湖沿岸的坦桑尼亞基戈馬和剛果戈馬，都面臨洪水的威脅。

尼比吉拉說：「可以想像到，氣溫升高有可能加劇強降雨量，實際上也會導致坦噶尼喀湖的水位上升。」

—— Desire Nimubona 撰文；譯 孟潔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