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市中心的小東京片區，洛杉磯道奇隊指定擊球手大谷翔平的壁畫於近日完工。（攝影：Kirby Lee/Getty Images North America）

洛杉磯小東京曾是一個活力十足的片區，街上佈滿傳統日本商戶，銷售從炸豬排到和服等各類商品，如今這些商戶正迅速消失，當地社群也開始為保護這個歷史片區的風貌而抗爭。

美國大約有160萬日本人，據小東京社區委員會（Little Tokyo Community Council）介紹，這片洛杉磯日裔社區是美國僅存的3處歷史悠久的日本城之一，並在努力守護其文化遺跡。

Suehiro是一間50年歷史的日本餐廳，供應壽喜燒和烏冬等撫慰人心的料理。該餐廳去年收到驅逐通知，已於今年1月搬遷。許多居民都受到了影響，並掀起了數月的抗議活動。店主鈴木健二（Kenji Suzuki）稱業主一夜之間將Suehiro的房租從約6000美元漲到了1萬美元，隨後請法院下發了逐客令。

出售日本古董藝術品的小東京藝術與禮品店（Little Tokyo Arts & Gifts）營運近70年後，也於去年12月收到了驅逐信。在此之前，被視為美國第一間日本料理餐廳的Shabu Shabu House通過Instagram宣布將退出小東京。

拯救洛杉磯小東京

美國地圖：荷里活、阿特沃特村、海蘭帕克、洛杉磯市中心、小東京、東洛杉磯（來源：彭博）

除了疫情對小商戶的影響外，該片區面臨的最新威脅是去年夏天開通的小東京/藝術區地鐵站推高了租金。大約十年前，地鐵站計劃公布後，業主和發展商們立即看到了讓社區搖身變為黃金地段以吸引更高端租戶的機會。許多老一輩日裔美國人經營的傳統商戶因為負擔不起留下的費用紛紛搬離。

「締造了小東京靈魂的人們正被迫離開，為星巴克（Starbucks）之類的店鋪讓路，」鈴木說。他在1969年7歲時來到美國，「那裡還會叫小東京，但不會有太多正宗的日本商店了。」

小東京Suehiro餐廳關閉前門外的抗議活動。（攝影：Mariko Lochridge）

小東京位於洛杉磯市中心邊緣，佔據5個街區，是19世紀初首批來到美國的日本移民的家園。但二戰期間，日本人被送往集中營，非裔美國人開始入駐，並稱之為布朗斯維爾。戰後，一些日本人回來重建家園，與小東京建立了更緊密的聯繫。此後，由於重新開發和人口外流，社區規模縮減，但它仍是人們相約去吃日本料理、拜訪神社和聆聽日語的重要去處。

如今，該片區的中心是裝飾著紙燈籠的步行街日本村廣場（Japanese Village Plaza），遍佈咖啡廳和手信店。日裔美國人國家博物館（Japanese American National Museum）等文化機構也提供了了解該片區歷史的窗口。

「日裔美國人社區越分散，小東京作為該族群身份、文化和社區延續的歷史中心的地位就越重要，」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亞裔美國人研究中心教授兼主任凱梅本（Karen Umemoto）說。

二戰期間，美國政府決定將日裔美國人送入遠離西海岸的集中營，他們只能被迫關店。（攝影：Hulton Deutsch/Corbis Historical）

這種升級改造（gentrification）的例子在其他民族聚居區也很常見。去年，來自美國和加拿大18個唐人街的代表齊聚一堂，討論了共同挑戰及應對方式。抗議者在Suehiro最後驅逐日前舉行示威時，洛杉磯唐人街的代表也到場參加，以示支持。

由於美國的日本文化中心屈指可數，小東京社區致力於通過新的方式保護其歷史。根植於社區的非牟利組織小東京服務中心（Little Tokyo Service Center/LTSC）嘗試通過多項投資來實現這一目標，包括一個由洛杉磯市議會資助的4800萬美元的項目。該項目預計於2026年竣工，將為小東京的傳統小商家建造250套平價住房和零售空間。LTSC的合作夥伴「全力以赴國家教育中心」（Go For Broke National Education Center）也在建造一個入口庭院，以紀念二戰時期的日裔美軍老兵。

「當房東是一間社區非牟利機構時，你會更有安全感，」LTSC社區建設與參與主任孫宇（Grant Sunoo）說，「他們知道我們至少能把房子租給他們50或100年。」

2020年，坐在小東京戶外的人群。（攝影：AaronP/Bauer-Griffin/GC Images）

Suehiro被驅逐後已在洛杉磯市中心另開新店，但他們也在與LTSC協商，計劃在2026年項目完工後回到小東京再開一間店。

LTSC的另一個項目梅屋計劃（Umeya Project）將於明年完工，旨在為低收入家庭提供永久住房，並提供商業空間，原址曾是一間有象徵意義的百年米餅廠。據這間非牟利組織的小商家計劃協調員洛克里奇（Mariko Lochridge）介紹，這兩個項目都略微偏離了小東京的主要區域，因此實際拓展了小東京的邊界。

「小東京的邊界實際上在擴大而非收縮，這是十多年來的頭一次，」她說，「這是一個大有希望的跡象。」

Miyako酒店一側繪制了洛杉磯道奇隊指定擊球手大谷翔平的壁畫。（攝影：Kirby Lee/Getty Images North America）

最近，小東京揭幕的一幅向洛杉磯道奇隊日裔球星大谷翔平致敬的新壁畫正在吸引更多人對該地區的關注。與此同時，活動團體會定期示威，以繼續突顯當地的升級改造問題。例如，J-Town Actionand Solidarity每個周末仍會在Suehiro餐廳舊址舉行示威。

「我們的目標之一就是必須開始大張旗鼓地傳播發生的事情，我們必須發出聲音，」該組織的組織者青木（Henry Aoki）說。

地方政府最近為留下的小東京商家帶來了好消息。洛杉磯市2月推出「傳統商戶計劃」（Legacy Business Program），經營20年以上的商家可申請最高2萬美元的補貼及其他福利。洛克里奇未來幾個月的主要工作就是幫助許多小東京商家申請這些新福利。

「該社區的歷史就是外部力量對社區施加影響的歷史，社區也為決定自身的命運進行了辛苦抗爭，」孫宇說，「由此來看，我不認為未來會有什麼不同。」

—— 譯 程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