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個北美，從舊金山到紐約的唐人街都面臨各種挑戰的衝擊，新冠疫情和反亞裔種族主義激增進一步加劇了這些挑戰。公共安全、城市更新和小商家的掙扎讓這些歷史街區面臨生存威脅。
這些問題促使18個來自美國和加拿大唐人街的代表於上月齊聚溫哥華，參加首個唐人街大會。逾50名與會者來自商會、執法部門、社會服務商、博物館、權利倡導團體和其他服務於亞裔美國人社區的機構，以及美國和加拿大政府。
「你們面臨的壓力並不是獨有的，也不是憑空想象的。」美國駐加拿大大使科恩(David Cohen)在溫哥華唐人街舉行的唐人街團結大會(Chinatown Solidarity Conference)上表示，溫哥華唐人街正在與衰敗和經濟下滑作鬥爭。他希望大家能從彼此身上吸取經驗，以「闖出一條路來」。
與會者來自火奴魯魯、波士頓、蒙特利爾、洛杉磯、芝加哥等相隔萬里的城市，大家齊聚一堂，討論振興和文化保護問題。會議的目標之一是讓大家在唐人街應對複雜挑戰的過程中分享經驗和提供支援。犯罪、公寓和商業是反覆出現的主題。
「我們的社區在經濟和社會層面都受到了深層衝擊，」溫哥華唐人街基金會(Vancouver Chinatown Foundation)主席、唐人街團結會議組織者之一李（Carol Lee）說，「我們的很多問題都普遍存在。攜起手來，我們可以解決其中一些問題。」李指出，例如溫哥華唐人街基金會於2021年創立的唐人街故事中心(Chinatown Storytelling Centre)這樣的文化空間就可以複製到其他城市。
會議贊助方德勤數字(Deloitte Digital)將在幾個月後發佈一份匯報這次會議的報告。
唐人街團結大會與會者參觀了唐人街故事中心，該中心於2021年開設於溫哥華唐人街。（攝影：溫哥華唐人街基金會）
反亞裔種族主義激增
2020年疫情爆發以來，北美亞裔人群成為種族主義和暴力針對的目標。在美國，自2020年3月以來，權利倡導組織Stop AAPI Hate接到的反亞裔行為報告超過1.1萬宗。政府數據顯示，2020年加拿大基於種族或民族的仇恨犯罪躍升83%。2020年，溫哥華的反亞裔仇恨犯罪數量在北美所有大城市中排名第一。
據加拿大媒體報道，加拿大艾伯塔省首府埃德蒙頓唐人街的犯罪和暴力活動泛濫，包括去年的縱火和兩宗凶殺案。埃德蒙頓唐人街合作協會幹事馬普爾（Lan Chan-Marples）說，店外隨處可見金屬防盜捲簾門，它開始被稱為「捲簾門唐人街」。
這些更廣泛的公共安全擔憂阻礙了經濟活力。奧克蘭唐人街商會基金會(Oakland Chinatown Chamber of Commerce Foundation)主席陳(Carl Chan)說，疫情爆發前，奧克蘭唐人街的許多商店都營業到很晚。餐廳通常營業到晚上10點以後。現在，主要出於安全擔憂，店舖都會提前關門。陳估計，在400-500個小商店中，約20%徹底關閉。
奧克蘭唐人街發生了一些備受關注的搶劫和襲擊事件，尤其是針對老年人的犯罪。2021年，陳甚至在一天下午去探望一名遇襲受害者的途中遭襲。
拆遷是另一個廣泛存在的問題。科恩指出，美國國家歷史保護信託(National Trust for Historic Preservation)今年列出了11個美國瀕危歷史場所的年度清單，費城和西雅圖唐人街赫然在列。
在費城，唐人街活動人士反對為76人籃球隊建造一座耗資13億美元的NBA球場的提議，他們認為這會威脅到附近的唐人街。在西雅圖，體育場館和一條高速公路的建設拆掉了部分唐人街區域，那裡的唐人街是西海岸最古老的亞裔美國人社區之一。該市正考慮在西雅圖的唐人街國際區開展更多基礎設施擴建。
18座城市參加首屆美加唐人街大會；北美還存在更多唐人街和亞裔飛地；英里、公里；維多利亞、波特蘭、溫哥華、西雅圖、舊金山、奧克蘭、火奴魯魯、洛杉磯；埃德蒙頓、卡爾加里、蒙特利爾、多倫多、芝加哥、亞特蘭大；波士頓、紐約、費城、華盛頓特區；來源：溫哥華唐人街基金會
科恩說，唐人街是「讓城市與眾不同的例子」。儘管存在歷史阻礙，但它們的「成功提醒我們，今天的任務非常重要」。
相聚在溫哥華唐人街
這場會議的舉辦地意義十足，溫哥華唐人街創立於19世紀80年代初，是加拿大最大的唐人街。溫哥華以及舊金山和洛杉磯等地的唐人街的起源均根植於反移民法和種族歧視。
溫哥華市長沈觀健(Ken Sim)告訴與會者：「我們不能將唐人街的歷史浪漫化，這不是一個充滿異國情調的童話故事。這是一個關於犧牲、剝削和堅定不移的決心的故事。」沈觀健補充道，「我們的祖先面臨惡劣的工作條件，忍受著種族暴力，與系統性偏見作鬥爭。而在這些逆境的灰燼中，他們奠定了我們今天站立的根基。」
沈觀健於2022年10月當選溫哥華市長，是首位擔任該職位的亞裔加拿大人。20世紀80、90年代，溫哥華唐人街仍是一片熙熙攘攘的飛地，商店、餐館和住宅林立。但近年來，它走向了衰敗，疫情進一步加劇了破壞、混亂和關店潮。
一年前，整片街區的未來似乎滿佈烏雲。但最近湧入的資金給倡導者們帶來了振興的希望。會議開幕時，加拿大聯邦政府宣佈為溫哥華唐人街的華裔加拿大人博物館提供518萬加元。此外，不列顛哥倫比亞省自2017年博物館計劃宣佈以來已承諾提供4850萬加元。
加拿大政府為過去的歧視性政策道歉後，溫哥華唐人街的華裔加拿大人博物館臨時場館於2020年開放，圖中為參觀博物館的訪客。（攝影：Amy Yee/Bloomberg CityLab）
新的永久場館將於7月1日加拿大排華法案100周年紀念日在唐人街最古老的建築內開放。華裔加拿大人博物館行政總裁李(Melissa Lee)說，這是該國第一個由政府資助的面向單一種族或民族的博物館。
不列顛哥倫比亞省還在5月承諾提供220萬加元，用於重振溫哥華唐人街。加拿大聯邦政府於今年早些時候宣佈提供180萬美元。溫哥華市議會在1月宣佈了一項修復計劃，其中50萬美元用於清除塗鴉。唐人街團結大會也加強了為唐人街生存而奮鬥的同志情誼。
「我們素未謀面，」李說，「但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愉快、關懷和喜愛的氛圍。」——Amy Yee；譯 程璽；Marie Patino對本文亦有貢獻